第一章　忧郁的少年

　　一　南粤客家子

　　李金发在一首怀念故乡的诗中曾这样写道：

　　我的故乡，远出南海一百里，

　　有天末的热气和海里的凉风，

　　藤荆碍路，用落叶谐和

　　一切静寂，松荫遮断溪流。

　 这“远出南海一百里”的地方，就是地处我国南疆，号称“岭东上国”的广东省梅县。

梅县，在汉代为揭阳县地，宋时改称梅州，清代为嘉应州，民国时改为梅县，现属梅州市管辖。梅县历史上曾涌现出许多杰出人物，如近代“诗界革命”的主将黄遵宪，爱国诗人丘逢甲，辛亥革命烈士温生才、陈敬岳等等。

　 梅县是客家人聚居的地区。据一些学者考证，客家人的祖先是在西晋末年十六国大乱和南宋渡江时，从中原或甘肃陇西迁来的，因为南下时当地已有土著人居住着，所以后来者就被称为客家。

　 梅县地处五岭以东的山区。全县东西宽一百六十余公里，南北长一百七十余公里，百分之八十五的土地都是崎岖的丘陵山地。所谓“逢山必见客，无客不居山”，就是那里世代栖息的客家人生存环境的真实写照。梅县境内的主要山脉有两条，一条是正东偏西的凤凰山脉，呈北——南略偏西走向；另一条是东南的阴那山脉，呈东北——西南走向，其主峰海拔均逾千米，其中的铜鼓嶂达一千五百六十米，比东岳泰山还高。这两条山脉有如两道天然的屏障，高高耸立于大片丘陵山地之中，北挡寒流，南阻台风，既保护了梅县地区免受寒流台风的袭击，同时也阻隔了梅县与外界的交往。梅县是山区，又是水乡，有五十多条河流穿流其间，其中最主要的有梅江、汀江和韩江。梅江发源于陆丰、紫金两县交界的乌突山，至大埔县的三合坝与汀江汇合后称为韩江，再南流九十公里到潮安，然后经汕头人南海。在李金发的青少年时代，这条水路是海县人通向外部世界的主要通道，不少人就是从梅县乘小火轮至三合坝入韩江，再顺流而下至汕头，然后改乘海轮经香港前往南洋等地谋生。陆路则可经兴宁、五华、龙川、河源、惠阳等县通往广州，但这条穿越贫瘠山区的原始道路非常崎岖难走，所以当年梅县人多愿从水路经香港到广州，而很少走这条坎坷崎岖的陆上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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