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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正在和新娃娃玩，沙利文小姐把我的大个儿布娃娃也放到了
我的膝上，让我拼写出“娃娃”，她试图让我明白“娃娃”这个词对两者都
适用。那天早上，我们为“杯子”和“水”两个词发生了争执。沙利文小姐
想要我明白：“杯子”就是杯子，而“水”就是水。但是我坚持要把两者混
为一谈。她没法子了，只好暂时放弃，但她一有机会立马又旧事重提。她一
而再、再而三地努力着，我觉得实在烦透了，抓起新娃娃就往地上扔。当我
感觉到脚下娃娃的碎片时十分高兴。对于这次发泄，我既不难过也不后悔。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娃娃。我生活的这个无声、黑暗的世界里并没有强烈或
细致的感情。我感觉到老师把碎片扫到了壁炉的一边，我有种满足感，因为
惹我不快的原因被干掉了。她为我取来了帽子，我知道要到外面温暖的阳光
下去了。这个想法——如果无言的情感也能被称作想法的话——让我高兴得
蹦蹦跳跳。
我们被水井房上覆盖着的忍冬的芬芳所吸引，于是沿着小径走了过去。
有人在打水，老师把我的手放在了喷嘴下面。凉爽的水流汩汩地流过我的一
只手，而她则在我的另一只手上拼写“水”这个单词，先是写得很慢，然后
写得很快。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手指的动作上。
我突然有种模糊的意识，感觉到某种被遗忘的东西——那是记忆回归的一阵
悸动；语言的神秘不知怎么的就被揭开了。我知道了“水”这个词的意思是
指流经我手上的那美妙凉爽的东西。这个生动的词唤醒了我的灵魂，给了它
光明、希望和快乐，解开了它的束缚!障碍肯定还是有的，但只要时机一到
便能被清除。
我怀着求知的欲望离开了水井房。所有的事物都有名字，每个名字都能
启发我新的思想。在我们回家的路上，我触摸的每一样东西似乎都因为具有
生命而颤动，那是因为我用刚刚获得的陌生的新眼光看待一切。进门的时候
我想起了被我摔坏的娃娃。我摸索着走到壁炉前，拾起了那些碎片。我想把
碎片重，新拼起来，却无能为力。这时我的眼睛充满了泪水，因为我意识到
自己干了坏事，这是我平生第一回感到悔恨和伤心。
那天，我学会了许多新词。现在我记不得具体都是哪些词了，但我记得
其中有母亲、父亲、妹妹、老师。这些词让世界为我开满鲜花，“如同饰有
鲜花的亚伦的魔杖”。要想找到一个比我更幸福的孩子恐怕不容易。在这重
要的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躺在儿童床上回味着这一天带给我的喜悦。这
是我第一次期盼新的一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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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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